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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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凯周末休息,文晓畅却得录影。

    努力了好多天,想着周末可以好好聚在一块儿吃个饭,看场电影什么的。现在看来都得泡汤了。

    其实他不是不懂现在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只是要解决一些事儿,是需要时间和机会的。

    他从骨子里就反感那套自我学说论。在美国那么多年,整天被那些民主自由,自我权力什么的的轰炸了恶心了。

    凡是有点儿思维逻辑或是头脑的人,大概都懂这些东西的本质和它的相对性。

    他自己从来就不会过度相信某些思想和主义,秉持着开放态度的同时,并不代表不能有自己的喜好。既然这世界什么东西都有好有坏,那就别总在某个至高点上,觉得自己站在了优胜位置的时候去抨击别的思想和潮流。

    美国人爱讲自我。如今的中国人也热衷这个。其实这都挺好,最起码个人主义被唤起之后,各项权利会跟着起来。只是很多东西,其实不能只学到表面。

    一味的自我,一味的拒绝融合,一味的追求所谓的独立,都是极其可笑的做法。

    他尊重她想找到自我的想法。只是如果她认为自我就是忙碌,就是不顾及在乎的人,然后一味的拼事业的话,那他真的必须说她完全没搞懂自己在干什么。

    有些东西其实是不会变的。他喜欢的类型,他习惯的相处方式,以及日后成立家庭后的模式这些都不会有什么本质的改变。

    他可以放宽自己对她的束缚,让她去寻找,去发现。只是这个过程,他必须全程参与。他不希望她走偏,更不希望她走进死胡同。

    毕竟他对她有着想要共同生活的*。以前他错就错在被她带偏了。现在他脑子清醒之后,已经可以比较理性的去处理这些问题了。

    其实现阶段,最好的方式就是尊重她,让她自己琢磨。适当的时候稍微点她个一两句,应该就会达到效果。

    钟凯对自己在看人上的本事,是从来不谦虚的。他相信她骨子里就适合自己,所以目前要做的就是帮她认清自己。

    然而……

    这会儿的文晓畅,根本顾不上怎么去探索内心世界的真实自我。

    今天是她换新工作以来最顺利的一天。少了过去的紧绷感,越来越上手了。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不仅在节目里有说有笑的,空档的时候更是笑声不断。

    文晓畅虽然话不多,却也很奇妙的融入了他们的谈话中。而且有时候淡淡的来上那么一句真心话,气氛更是会跟着进入高.潮。搞得她开始觉得自己多了种诡异的幽默感,心情也跟着更加飞扬。

    或许是换了环境,获得认可多了点,又或者是赚的稍微多了些,那种以前一直想找回来的自信正在一点点的回归。

    结束了录影,文晓畅查看着手机,里头果然有钟凯打来的两通电话,她犹豫了一下之后选择忽略。今天栏目组有聚餐,而她很希望能跟大家多增进一下感情。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老地方,吃吃喝喝不亦乐乎。东聊西扯的气氛十分热络,话题已经从哪家的大闸蟹好吃转到了女权主义。说着说着,又把前阵子闹腾过一段时间的新婚姻法也拉了出来。

    女人们叫不平,男人们说早该这样。双方各执一词,不分胜负。

    文晓畅听得笑呵呵,连手机响了都没听见。还是坐在一边的张玲菲捅了她一下,她才回神。

    “怎么了?”张玲菲见文晓畅一副别扭的模样,开口问她。

    文晓畅笑着摇摇头,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喂?”

    “忙完了?”

    “嗯。”

    “我去接你。”

    “……我正在吃饭。”

    “……还是上次那家?”

    “……嗯。”

    “我半个小时之后到。”

    文晓畅挂了电话,无奈地叹气。

    心里既别扭又带着点儿诡异的甜。

    毕竟不多大一会儿前才听完女同事们的抱怨。说自己的男朋友多无趣,多不舍得陪自己,多不愿意为自己花钱,多爱挑三拣四外加偷瞄女生之类的。

    这会儿接了钟凯的电话,听着他说来接自己,虽然语气一点都温柔,还透着疲惫和无奈,可她心里是暖的。她明白他担心着自己,而且对于她的安危,有时候甚至比她自己还要在意。

    老实说她很眷恋这种被他在乎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他的担心多少应该代表着些什么吧。虽然他让她伤心了好一阵。

    哎……

    收拾了一下情绪,文晓畅回了包厢。

    “谁啊?”张玲菲问她。

    “……男朋友。”文晓畅有些别扭的承认。毕竟没多久之前,她才告诉张玲菲自己单身。现在这状况,多少有些尴尬。

    而张玲菲的反映也恰恰验证了她的顾虑。

    “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呃……之前分过一段时间。”

    “所以是前男友,然后又复合了?”

    “嗯。”

    张玲菲看了她一会儿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唉……”

    文晓畅不解了,她有男朋友又不是什么有违常理的事儿。

    张玲菲见她一脸迷糊,靠过去在她耳朵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文晓畅边听边皱起眉头,视线还不自觉的转向了坐在对面的方明远。而方明远恰巧看了过来,见她看自己,极其自然的对她笑了笑。

    文晓畅僵硬的挤出一抹笑,赶紧收回视线,瞪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张玲菲。

    张玲菲大方的任由她瞪,双肩还无辜地耸了一下。从刚才的失望中回来之后,兴趣又立刻转向了文晓畅的恋情。问东问西的,搞得文晓畅头都大了。

    幸好不多大一会儿之后钟凯的电话就打来了。文晓畅跟大家告辞之后,顺便买了单赔罪。

    “晓畅!”

    一出店门口,钟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冷不冷?”他盯着她看,不太满意她这身装束。

    “还可以。”文晓畅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了?”钟凯伸手把她揽了过来,摸摸她红扑扑的脸蛋。

    文晓畅摇摇头,拿开他的手。

    钟凯笑了笑,替她打开车门。

    路上安安静静,没人说话。文晓畅不再像之前那么别扭,所以对钟凯时不时的碰触也睁只眼闭只眼。

    “喂!你干嘛不送我回家?”文晓畅忽然坐直身子抗议,刚才的路口才是她家的方向。

    钟凯笑着看了她一眼,不打算回话。

    “喂!”文晓畅严重抗议。她根本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钟凯看着她眉头紧皱,双眸冒火的小脸,无奈地叹气。

    “我只想跟你在一块儿待着。”他淡淡地解释了这么一句之后,扭头专心的开车。

    文晓畅看着他严肃的侧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他一会儿之后,默默地扭回身子坐直。一股委屈从心口冒出来。

    接下来一路沉默,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原本稍微好转的气氛也全部消失。

    钟凯把车停进车库,解开安全带之后,侧身看着文晓畅。

    文晓畅看着窗外,并不打算跟他有什么视线交流。

    “进屋谈,行吗?”钟凯伸手摸摸她的头,试着安抚她的小情绪。

    停了会儿见她没有反应,他伸手把她的身子扳正。

    “你哭什么啊?”钟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既无奈又心疼。

    “我没哭。”

    “好,你没哭。”他边说便摸着她的脸。

    文晓畅还是别开眼睛不看他。

    钟凯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说她:“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块儿?”

    文晓畅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钟凯松开她,见她一脸的欲言又止,忍不住亲了一口。

    “我不想住你家。”

    “为什么?”

    “……我还没准备好。”

    钟凯笑了,温柔的说:“我保证不会做别的事。”

    文晓畅皱眉。

    “怎么了,还不满意?”钟凯这下是真不明白了。

    文晓畅叹气,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慢慢地开口:“你让我觉得自己特别的随便。从认识你开始就是这样,轻易的开始交往,分手的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现在和好也稀里糊涂的。我知道这也许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傻不愣登的,而且有可能这也不是你的本意,但偏偏我就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太随意,也太快了。虽然我已经打算再接受你了,可心里还是会觉得别扭。”

    钟凯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她终于肯跟自己正面沟通了,还是气她呆头呆脑的完全不懂他在她身上下的功夫有多少。

    对于一个完全没有结婚念头的成年男人来说,恋爱这档子事,根本是不需要花费多少心力的东西。或许他表现得还不明显,但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因为她而起的变化有多少。

    只是这些东西你要他一点一滴的去说明,实在是别扭之极。而且他就不信她真的感觉不到自己对她的用心。

    不过想归这么想,他还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极其认真的解释道:“我从来没有这种意图,而且你该清楚我有多疼你。我知道我们的发展对你来说或许快了些,但对我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我是很认真的在对你,有时候当我意识到自己认真到像完全变了个人的时候,心里也会没谱。尤其是在得不到预期的响应的时候,我也会失控。虽然有点儿丢脸,又极其幼稚,但我有时候确实会害怕付出跟回报不成正比。”

    “你的付出跟回报不成正比,是指我不会以同样的心……去喜欢你?”文晓畅不确定的问道,眼里有着惊讶和恍然。

    钟凯苦笑了一下,反问她:“你说呢?”

    文晓畅看着他的双眼,感受着他情绪,半晌之后她摇着头,委屈地说:“我……我那是……害怕啊。”

    钟凯叹了口气,温柔的问她:“你怕什么?”

    “……我怕自己不够优秀,怕配不上你。怕你哪天腻了,随随便便就跟我分手了。”文晓畅避开他的眼睛,轻声说着内心的恐惧。

    她声音很轻,落在钟凯的心里却十分沉重。他知道自己恰恰做了她最忌讳的事。她或许能接受一段感情的失败,但至少需要一个原因,或者说是一个明确的结束。对她来说这可能就意味着尊重。而他的所作所为,大概从来都没让她感觉到这点吧。

    “宝贝儿……”他低声叫着她,抬起她的头,让她跟自己对视:“我……”

    文晓畅轻声打断他:“你不用再说对不起了。而且,我也有不对。”

    “畅畅……”

    “不过,我可能还是需要你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随随便便疏远我,不管我们最后能不能在一块儿,都会有个明确的答案。”

    “只有这些?”他其实能给的更多。

    “嗯,这些够了。我目前还没办法完全改善自己心里的那点自卑,所以我需要你的保证。”

    钟凯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我答应你。”

    “嗯。”文晓畅满意的点点头。

    钟凯心里却不是滋味,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心疼地亲了几口之后,低声在她耳朵边说:“小傻瓜……你可以要我保证一直很爱你。”

    文晓畅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轻声回他:“那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