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妞,爷有的是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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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下班后,还在电梯里,季萌就有些担心霍振阳又在楼下等着。夹答列晓好在没看到那辆***包的车子,但还是担心他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直到跟同事一起进了地铁,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手指不方便,今天工作完成有些慢,所以这会刚碰上下班高峰期。从地铁口就开始拥挤,一直到了下车前面一两个站才真的算是落脚有地。
季萌刚从地铁里出来,就让人挡在了面前,她吓得心脏一跳,抬头却发现是母亲。“妈,你怎么来了?”
随即,她恍然大悟。母亲是怕她再遇到抢劫的事情,不能一直守着她,至少不要让她一个人从地铁口走回去橼。
“妈就是出来走走,看时间差不多了,顺便等你一起回去。”季玉芬笑了笑说。
季萌挽住她的手臂,往地铁口而去。“妈,我知道你是担心再发生昨天的事情。你真的不用害怕,等下你就知道了,这一路回去全都是人,我只要不走偏僻的路段,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昨晚走的是偏僻路段吗?”季玉芬直接反驳回去谒。
“我——”季萌顿时哑口无言。“妈,总之你别太紧张。那都是特别特别偶然的事情,咱们不能把它当作必然来看到啊!”
“妈知道。过几天妈就不想了,到时候你求着妈来接你,妈还不来呢!”季玉芬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季萌笑呵呵地,低头在母亲的肩上蹭了蹭。“妈,家里饭菜都做好了吗?要是没做好,咱们在外面吃吧。虽然说天天在外面吃不好,可偶尔吃一下还是乐趣。吃完了咱们可以到商业街那边去逛逛,咱们很久没出来逛街了。”
“家里都准备好了,就差下锅炒了。再说了,有啥好逛的?又没什么东西要买,挤人堆好玩吗?”季玉芬生怕一逛街,女儿又给她买这个买那个的!
季萌嘟嘟嘴,撒娇道,“妈,就这么一回。生活要偶尔有些变化,不能每天一样是不是?走吧,我请你吃自助火锅,商业街对面刚开了一家自主火锅,刚开的,女生才38块一位!我那天看了宣传单了,品类还挺丰富的!走吧走吧!”
季玉芬虎着脸,斜着眼睛睨她,不一会自己就笑了。“怎么?嫌弃天天看到你妈,天天吃你妈做的菜没意思,要来点变化?”
“妈,你冤枉我了!”季萌晃了晃母亲的手臂,撅撅嘴。“我就是想让你见识更多新的东西。咱们把日子过得更丰富多彩一点,不是更好吗?咱们那没什么自助火锅,你就去看看嘛,反正也不贵!”
“你呀!38块咱们两都能吃半个星期了,你一顿就把它给花了。小败家!”
季萌呵呵傻笑。“妈,咱们就是见识见识,偶尔一回,就当是改善生活嘛。走吧走吧,啥也别说了。”
“我要说了有用吗?”季玉芬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是甜的。儿孙福,谁不爱呢?
季萌继续呵呵傻笑,拉着母亲就往商业街的方向去。
(二)
火锅店还挺大,这会人也不少,已经没几个空座位了。
季萌拉着母亲找了一个二人卡座。这里是一人一个小锅的方式,卫生又方便,倒也不错。
“请问两位需要什么锅底?我们一种有四种锅底,就这四种。”
季萌看了看。“妈,你要这个深海锅底吧,我要菌菇锅底。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换着吃。”
“好,妈听你的。”季玉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在看四周的环境。人人面前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锅,不时地往里放东西,等着熟了捞起来吃。她还看到,他们桌上摆放着有海鲜、肉类、蔬菜,还有水果饮料。有些人还在不停地往座位上搬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
季萌刚跟服务员点了锅底,就看到母亲好奇地四处瞅着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酸酸又甜甜。她知道,她们骨子里都是乡下人,很多东西都跟不上城里人的脚步。可是她会努力,一点一点地开拓母亲的眼界,让母亲一点一点地融入这个大都市。“妈,看什么呢?”
季玉芬收回视线,凑近季萌问:“这么多东西,真的只收38块吗?会不会等咱们吃完了,他们又变着法子多收钱?”
季萌失笑,心里又酸了几分。“妈,城里很多这种自助餐厅,自助火锅也属于自助餐厅。它的特点就是,所有人统一一个价格,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取的,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就算最后你一个人有本事把这东西全都吃掉了,那也只收这么多钱!”
“那、那开这餐厅不得亏大了?”季玉芬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夹答列晓
季萌知道,在他们乡下人看来,这样的经营模式无疑是亏本的。她伸手,拉住母亲的手,在掌心里把玩着。“妈,你还怕把老板给吃垮了啊!我告诉你,38块钱你是吃不回来的。他这些东西都是比较便宜的,看似很多,其实不值多少钱。他们拿货价格比较低,也远远低于我们去市场买的价格。来,我带你去拿东西。”
季萌牵着母亲的手,来到食材摆放区。“妈,你看,这些东西都不是特别贵的食材,像蟹这样贵的就没有。”
可季玉芬还是觉得好惊诧,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摆在这随意拿,一会就没有了,老板真的能赚钱吗?不过这种可以自由决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方式,还挺新奇的!
“妈,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过一次不要拿太多,吃完了再来拿。还有啊,吃自助餐要先吃海鲜,因为海鲜好吃,而且不占肚子。你要是吃这些烧鸭烧鹅牛肉,一会就吃饱了,就只能看着其他东西叹气了。”
季萌弯下腰,拿了一个托盘,递给母亲。“妈,你就端着托盘。每样东西下面都有碟子,你把东西夹到碟子里,然后放到托盘里端回座位上。”
季玉芬没有伸手接,她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自己不小心做错了让人笑话或者斥责。
(三)
季萌了解母亲的心情,她第一次走出那座小山城,对外面的新事物都持有一种又好奇又害怕的心情!“妈,那我拿着托盘,你看想吃哪个就装了放进来。”
“哎哎哎!”季玉芬这才笑着点点头,还下意识地抓住季萌腰际的衣衫,怕女儿一下子不见了似的。
“妈,咱们先去拿海鲜。”季萌带着母亲先去了海鲜区,拿了一些鲜虾、海蛎子、鱿鱼什么的。“妈,你看看还想吃哪个?”
“够了够了,先吃了再来拿吧。”季玉芬怕拿多了,等会要挨骂。她看到服务员来回地穿梭,心里就有些忐忑。
季萌笑了笑,掩去心底的酸味。“妈,那咱们再去拿点蔬菜,还有装点水果。反正这里的东西都是不断补充的,吃完了再来拿。”
回到座位上,她们的锅子都已经烧开了,散发着香味儿。
季萌把鲜虾倒了一部分到母亲的锅子里,又放了一些海蛎子。“妈,你先吃点水果。吃这个火龙果,挺好吃的。”
季玉芬笨拙的拿着叉子叉了一块。“看着像芝麻似的。”她含进嘴里,不一会就皱了皱眉头。
季萌凑近了,瞪亮了眼睛问:“妈,不好吃吗?”
“有点怪怪的。”季玉芬也形容不上来,就是觉得很怪。
季萌呵呵地笑了。“你还不习惯。妈,那吃西瓜吧,这西瓜很甜。”叉了一块,送进母亲的嘴里。
季玉芬含了,两下子吞下去,忙说:“别顾着你妈,我知道吃的,你自己也吃吧。”
季萌点点头,叉着水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注意力一直在母亲身上。她喜欢母亲尝到新东西时候的表情,那让她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滋味儿。她想让母亲尝遍这世间百般的好!
“萌萌,这个有时间限制的吧?要是从早上一直吃到关门,那老板指定亏!”季玉芬又突然说道。
季萌笑了笑,伸手拨了拨母亲垂下来的发丝。“妈,你可真为老板着想。放心吧,自助餐厅一般只有午餐和晚餐,都有规定的时间。像这里,晚餐就是从下午5点到晚上9点,一共4个小时。现在是七点半,咱们有一个半小时,足够了!”
季玉芬眼睛又瞪大了,随即笑了。“这自助餐还挺有意思。也亏得是城里人胃口小,要是在咱们那地方,4个小时,别说38块,就是380块都能吃够本!”
季萌呵呵地傻笑,不再试图跟母亲说清楚自助餐厅怎么盈利这事儿。“妈,城里人也是人,咱们也是人!你呀,不要总觉得我们乡下人怎么样怎么样,要昂首挺胸,要自信!”
季玉芬伸出手,弹了一下季萌的额头。“是,都听我家宝贝女儿的!”
“本来就是嘛!以后咱们会在这里一直生活,咱们就是这个城市的人!”季萌从来不认为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孔!
季玉芬微微笑着,转头看向锅里。“这个可以吃了吗?”
(四)
“可以了!”季萌夹了一只虾子,剥了壳放到母亲的酱料碟里。他们那地方很少有什么海鲜,就算有,那也是有钱人才能吃得起!季萌知道,母亲也就吃过市面上卖的那种小虾米!
“这壳要剥掉,里面的肉很甜的。妈,你尝尝!”季萌笑眯眯地看着母亲,以一种期待的眼神。
季玉芬拿筷子夹那虾子,刚夹住又掉了。
“妈,你用手揪住它的尾巴,不要用筷子。尾巴那点你不要吃,扔了就行。”季萌时常有一种母亲的心情,她把母亲当孩子,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母亲面前来!
季玉芬乖乖地照做了。
“妈,怎么样?”
季玉芬点点头,笑了。“甜!好吃!来,你也吃。”说着,就从锅里夹了一只,想剥给她。
“妈,你不用给我剥。你自己吃,我剥这个可快了。”季萌又夹了一个海蛎子,放母亲碗里。“妈,再尝尝这个海蛎子。”
“哎哎!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
季萌吃过几次自助火锅了,有一回还是苏因请的大酒店自助海鲜,那才叫好吃。所以,她其实更多地想让母亲尝尝新鲜而已。
“妈,我去接个电话。我就在门外,你慢慢吃,去拿东西的时候要小心。”
“知道啦,妈又不是小孩子。快去接电话吧,别让人家等久了。”季玉芬来到北城,确实觉得自己有时候像孩子。女儿不在身边,她就会有些慌乱。不过,现在有地方坐着吃东西,女儿又只是在门外,她倒是不害怕。
季萌这才起身出去,按下接听键。“喂,大叔。你吃饭了没有?我跟我妈在吃自助火锅呢。”
“好吃吗?伤口还疼不疼?”顾少扬听到她轻快的语调,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季萌抬起手看了看。“还行,我妈喜欢。伤口不疼了。脸上都消肿了,就是手指头不能弯曲,用电脑不方便。打字都是一个一个字母戳的,大家都笑翻了。”
“嗯。”
“你吃饭了没有?”季萌已经习惯了,他们两聊天,她得主动,否则就只有听对方呼吸的份!
“吃过了。”
“晚上不要给我打电话了,训练完了就赶紧去休息。昨晚折腾了一晚上,别累坏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她又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起来。
顾少扬静静地听着,有种在炎炎夏日泡在山泉里的清凉舒服。三十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父母是从来不会这样轻声叮咛,只有严肃的教导指示甚至命令!季萌所给他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体验!更是珍贵!
“大叔,你不是听得睡着了吧?”季萌停下来,忍不住怀疑。
顾少扬眼带笑意,可惜季萌看不到。“没有。我在听你说。”
“那我刚才都说了什么?为了证明你没睡着,给我复述一遍好了。”季萌笑呵呵地使坏。不过,她马上就瞠目结舌地听到了顾少扬的复述,一字不差,连语气词都没错!
“可以了吗?”
(五)
季萌嘻嘻地笑。“大叔,原来你有过耳不忘的本领啊。好吧,这一次就放过你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顾少扬就去忙了。
季萌赶紧跑回去,看到母亲还在座位上吃着虾子,这才放下心来。
“打完了?赶紧去拿东西吃吧,你都没吃多少,回去我可不做宵夜了啊。”季玉芬对于虾子和海蛎子特别钟爱,这都已经拿了三四回了。
季萌吐吐舌头,跑去又拿了一些海鲜和水果。至于肉类,她们两都没多少兴趣。
不到九点钟,她们就从店里出来了,都吃得肚子滚圆。季玉芬吃了一肚子的海鲜,季萌则吃了一肚子的水果。本来想去逛街的,但实在撑得厉害,且时间也不早了,就决定回家了。
“妈,咱们从公园那边散步回去。肚子撑成这样,就是回去也睡不着觉。”
“好,妈听你的。”季玉芬一直觉得女儿读书多,又在大城市生活了几年,懂得也多!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听季萌的。
母女两手挽着手,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地往公园方向走。从公园的西门穿到东门,出去就是他们小区对面了。
“妈,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等我。”
季玉芬接过季萌的包,打算到公厕对面的花圃那坐着等。刚刚靠近花圃,就看到一个人在旁边的垃圾桶那翻找。她以前也是个拾荒者,于是喝完了手里剩下的矿泉水,把瓶子拿过去递给那人。
对方转过头来,伸手接她的瓶子。
季玉芬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哪怕已经二十多年不见,哪怕这张脸已经沧桑衰老,可是这、这不会错的!“孟、孟藉(jie,第四声)?!”
对方却像是不认识她,拿了她手里的瓶子,提着他的袋子脚步匆匆地就走了。
季玉芬赶紧追上去。“孟藉,孟藉,是你吗?”
……
季萌从公厕出来,在附近绕了一圈,也没看到母亲,顿时就有些慌了。“妈?妈?”手机放在包里,她想给母亲打电话都不行!怕跟母亲错过了,她也不敢走太远,只在附近一边喊一边找。
找了一圈,季萌急忙忙地跑出公园,到附近的某个便利店去打电话。幸好她兜里还有十几块钱!
季玉芬一路追着那人,可是对方就是不理她。一直到电话响起,她才如梦初醒。再想找那人,却已经没了踪影。难道真是人有相似吗?否则,他看她的眼神怎么会那样陌生?还是说他恨她,所以装作不认识?
季萌知道了母亲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冲到母亲面前,她都快喘不过气了。“妈!妈,你吓死我了!妈,不是让你在那等我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刚刚见到一个人,很像一个老熟人。我一路追着跟他说话,想确认一下,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来了。”季玉芬眼睛仍在四处搜寻着,不肯放弃。
她记得,当年他说过,要带她离开N市!他说北城这样的大城市,处处充满了机会,就算没学历也能找到工作!而且没人认识他们,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只是,他怎么也混成了拾荒者?
(六)
季萌用力地呼吸,慢慢平复气息。下意识地扫过四周,也没看到什么人。“妈,那确认了吗?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季玉芬摇摇头,眼内有失落。“应该不是吧。可能是长得有些相似。也难怪,我们几十年不见了,记忆都模糊了。”
可只有她知道,关于孟藉的点点滴滴,她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哦。没事了,如果有缘分,还是会碰上的。妈,咱们先回去吧。”季萌被吓了这么一通,心脏都有些疼了。她不怕母亲走丢了,就怕是遇上坏人!
季玉芬点点头,不时地还回头去看。应该不是他,他那样有志气有想法的人,不会混到要拾荒的地步的!对,他是个有出息的人!也许,这会他已经事业有成,儿孙满堂了!
季萌注意到,母亲的心情变了。她突然想,那个人会是谁?几十年不见了?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她想问,却到底没有问,怕勾起母亲的伤心事。
回到家里,季玉芬洗了澡就进房去睡了。
季萌可以肯定,一定是那个男人!只有他,才会对母亲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她其实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足以让母亲绝了结婚的念想,为他孤独一生!
今晚母亲看到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他?
……
“哐啷!”东西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什么都查不到?”霍振阳双眼内几乎要喷出火来,阴鸷满布,让人为之颤抖。“你们是废物吗?这么大一个人能来去无踪?”
霍振阳醉酒一直到下午才清醒过来,知道了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自然是大发雷霆,数名保安让他收拾得灰头土脸!这样仍不解他心里的气,说什么也要把那个敢在老虎嘴边拔毛的王八蛋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只是一帮人排查了几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查到!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别墅里,对他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又凭空消失了!简直就跟鬼魅一样!
他霍振阳还真的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就是有鬼,那也是鬼怕他!
管家站出来,低声道:“少爷,这人要不是鬼魅,要不还有另一种可能。”
霍振阳眯着眼睛看他,只是他一张脸都变了形,做这动作就没了往常的威严和狠辣。“什么可能?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擅长躲开一切监控设备,来无影去无踪,特种军人有这个能耐。”
“军人?”霍振阳对军人的看法,更多停留在北城那些横行霸道的军二代军三代上。在他们身上,除了土匪的蛮横不讲理,他倒是看不出什么能耐!当然,横行霸道也是能耐!
“少爷最近有没有得罪军方的人?或者说,军区大院里那些有头脸的人?”
【祝大家国庆快乐哦!一定要开开心心的,不过要注意安全!】
(一)
下班后,还在电梯里,季萌就有些担心霍振阳又在楼下等着。夹答列晓好在没看到那辆***包的车子,但还是担心他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直到跟同事一起进了地铁,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手指不方便,今天工作完成有些慢,所以这会刚碰上下班高峰期。从地铁口就开始拥挤,一直到了下车前面一两个站才真的算是落脚有地。
季萌刚从地铁里出来,就让人挡在了面前,她吓得心脏一跳,抬头却发现是母亲。“妈,你怎么来了?”
随即,她恍然大悟。母亲是怕她再遇到抢劫的事情,不能一直守着她,至少不要让她一个人从地铁口走回去橼。
“妈就是出来走走,看时间差不多了,顺便等你一起回去。”季玉芬笑了笑说。
季萌挽住她的手臂,往地铁口而去。“妈,我知道你是担心再发生昨天的事情。你真的不用害怕,等下你就知道了,这一路回去全都是人,我只要不走偏僻的路段,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昨晚走的是偏僻路段吗?”季玉芬直接反驳回去谒。
“我——”季萌顿时哑口无言。“妈,总之你别太紧张。那都是特别特别偶然的事情,咱们不能把它当作必然来看到啊!”
“妈知道。过几天妈就不想了,到时候你求着妈来接你,妈还不来呢!”季玉芬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季萌笑呵呵地,低头在母亲的肩上蹭了蹭。“妈,家里饭菜都做好了吗?要是没做好,咱们在外面吃吧。虽然说天天在外面吃不好,可偶尔吃一下还是乐趣。吃完了咱们可以到商业街那边去逛逛,咱们很久没出来逛街了。”
“家里都准备好了,就差下锅炒了。再说了,有啥好逛的?又没什么东西要买,挤人堆好玩吗?”季玉芬生怕一逛街,女儿又给她买这个买那个的!
季萌嘟嘟嘴,撒娇道,“妈,就这么一回。生活要偶尔有些变化,不能每天一样是不是?走吧,我请你吃自助火锅,商业街对面刚开了一家自主火锅,刚开的,女生才38块一位!我那天看了宣传单了,品类还挺丰富的!走吧走吧!”
季玉芬虎着脸,斜着眼睛睨她,不一会自己就笑了。“怎么?嫌弃天天看到你妈,天天吃你妈做的菜没意思,要来点变化?”
“妈,你冤枉我了!”季萌晃了晃母亲的手臂,撅撅嘴。“我就是想让你见识更多新的东西。咱们把日子过得更丰富多彩一点,不是更好吗?咱们那没什么自助火锅,你就去看看嘛,反正也不贵!”
“你呀!38块咱们两都能吃半个星期了,你一顿就把它给花了。小败家!”
季萌呵呵傻笑。“妈,咱们就是见识见识,偶尔一回,就当是改善生活嘛。走吧走吧,啥也别说了。”
“我要说了有用吗?”季玉芬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是甜的。儿孙福,谁不爱呢?
季萌继续呵呵傻笑,拉着母亲就往商业街的方向去。
(二)
火锅店还挺大,这会人也不少,已经没几个空座位了。
季萌拉着母亲找了一个二人卡座。这里是一人一个小锅的方式,卫生又方便,倒也不错。
“请问两位需要什么锅底?我们一种有四种锅底,就这四种。”
季萌看了看。“妈,你要这个深海锅底吧,我要菌菇锅底。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换着吃。”
“好,妈听你的。”季玉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在看四周的环境。人人面前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小锅,不时地往里放东西,等着熟了捞起来吃。她还看到,他们桌上摆放着有海鲜、肉类、蔬菜,还有水果饮料。有些人还在不停地往座位上搬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
季萌刚跟服务员点了锅底,就看到母亲好奇地四处瞅着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酸酸又甜甜。她知道,她们骨子里都是乡下人,很多东西都跟不上城里人的脚步。可是她会努力,一点一点地开拓母亲的眼界,让母亲一点一点地融入这个大都市。“妈,看什么呢?”
季玉芬收回视线,凑近季萌问:“这么多东西,真的只收38块吗?会不会等咱们吃完了,他们又变着法子多收钱?”
季萌失笑,心里又酸了几分。“妈,城里很多这种自助餐厅,自助火锅也属于自助餐厅。它的特点就是,所有人统一一个价格,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取的,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就算最后你一个人有本事把这东西全都吃掉了,那也只收这么多钱!”
“那、那开这餐厅不得亏大了?”季玉芬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夹答列晓
季萌知道,在他们乡下人看来,这样的经营模式无疑是亏本的。她伸手,拉住母亲的手,在掌心里把玩着。“妈,你还怕把老板给吃垮了啊!我告诉你,38块钱你是吃不回来的。他这些东西都是比较便宜的,看似很多,其实不值多少钱。他们拿货价格比较低,也远远低于我们去市场买的价格。来,我带你去拿东西。”
季萌牵着母亲的手,来到食材摆放区。“妈,你看,这些东西都不是特别贵的食材,像蟹这样贵的就没有。”
可季玉芬还是觉得好惊诧,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摆在这随意拿,一会就没有了,老板真的能赚钱吗?不过这种可以自由决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方式,还挺新奇的!
“妈,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过一次不要拿太多,吃完了再来拿。还有啊,吃自助餐要先吃海鲜,因为海鲜好吃,而且不占肚子。你要是吃这些烧鸭烧鹅牛肉,一会就吃饱了,就只能看着其他东西叹气了。”
季萌弯下腰,拿了一个托盘,递给母亲。“妈,你就端着托盘。每样东西下面都有碟子,你把东西夹到碟子里,然后放到托盘里端回座位上。”
季玉芬没有伸手接,她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自己不小心做错了让人笑话或者斥责。
(三)
季萌了解母亲的心情,她第一次走出那座小山城,对外面的新事物都持有一种又好奇又害怕的心情!“妈,那我拿着托盘,你看想吃哪个就装了放进来。”
“哎哎哎!”季玉芬这才笑着点点头,还下意识地抓住季萌腰际的衣衫,怕女儿一下子不见了似的。
“妈,咱们先去拿海鲜。”季萌带着母亲先去了海鲜区,拿了一些鲜虾、海蛎子、鱿鱼什么的。“妈,你看看还想吃哪个?”
“够了够了,先吃了再来拿吧。”季玉芬怕拿多了,等会要挨骂。她看到服务员来回地穿梭,心里就有些忐忑。
季萌笑了笑,掩去心底的酸味。“妈,那咱们再去拿点蔬菜,还有装点水果。反正这里的东西都是不断补充的,吃完了再来拿。”
回到座位上,她们的锅子都已经烧开了,散发着香味儿。
季萌把鲜虾倒了一部分到母亲的锅子里,又放了一些海蛎子。“妈,你先吃点水果。吃这个火龙果,挺好吃的。”
季玉芬笨拙的拿着叉子叉了一块。“看着像芝麻似的。”她含进嘴里,不一会就皱了皱眉头。
季萌凑近了,瞪亮了眼睛问:“妈,不好吃吗?”
“有点怪怪的。”季玉芬也形容不上来,就是觉得很怪。
季萌呵呵地笑了。“你还不习惯。妈,那吃西瓜吧,这西瓜很甜。”叉了一块,送进母亲的嘴里。
季玉芬含了,两下子吞下去,忙说:“别顾着你妈,我知道吃的,你自己也吃吧。”
季萌点点头,叉着水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注意力一直在母亲身上。她喜欢母亲尝到新东西时候的表情,那让她心里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滋味儿。她想让母亲尝遍这世间百般的好!
“萌萌,这个有时间限制的吧?要是从早上一直吃到关门,那老板指定亏!”季玉芬又突然说道。
季萌笑了笑,伸手拨了拨母亲垂下来的发丝。“妈,你可真为老板着想。放心吧,自助餐厅一般只有午餐和晚餐,都有规定的时间。像这里,晚餐就是从下午5点到晚上9点,一共4个小时。现在是七点半,咱们有一个半小时,足够了!”
季玉芬眼睛又瞪大了,随即笑了。“这自助餐还挺有意思。也亏得是城里人胃口小,要是在咱们那地方,4个小时,别说38块,就是380块都能吃够本!”
季萌呵呵地傻笑,不再试图跟母亲说清楚自助餐厅怎么盈利这事儿。“妈,城里人也是人,咱们也是人!你呀,不要总觉得我们乡下人怎么样怎么样,要昂首挺胸,要自信!”
季玉芬伸出手,弹了一下季萌的额头。“是,都听我家宝贝女儿的!”
“本来就是嘛!以后咱们会在这里一直生活,咱们就是这个城市的人!”季萌从来不认为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孔!
季玉芬微微笑着,转头看向锅里。“这个可以吃了吗?”
(四)
“可以了!”季萌夹了一只虾子,剥了壳放到母亲的酱料碟里。他们那地方很少有什么海鲜,就算有,那也是有钱人才能吃得起!季萌知道,母亲也就吃过市面上卖的那种小虾米!
“这壳要剥掉,里面的肉很甜的。妈,你尝尝!”季萌笑眯眯地看着母亲,以一种期待的眼神。
季玉芬拿筷子夹那虾子,刚夹住又掉了。
“妈,你用手揪住它的尾巴,不要用筷子。尾巴那点你不要吃,扔了就行。”季萌时常有一种母亲的心情,她把母亲当孩子,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母亲面前来!
季玉芬乖乖地照做了。
“妈,怎么样?”
季玉芬点点头,笑了。“甜!好吃!来,你也吃。”说着,就从锅里夹了一只,想剥给她。
“妈,你不用给我剥。你自己吃,我剥这个可快了。”季萌又夹了一个海蛎子,放母亲碗里。“妈,再尝尝这个海蛎子。”
“哎哎!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
季萌吃过几次自助火锅了,有一回还是苏因请的大酒店自助海鲜,那才叫好吃。所以,她其实更多地想让母亲尝尝新鲜而已。
“妈,我去接个电话。我就在门外,你慢慢吃,去拿东西的时候要小心。”
“知道啦,妈又不是小孩子。快去接电话吧,别让人家等久了。”季玉芬来到北城,确实觉得自己有时候像孩子。女儿不在身边,她就会有些慌乱。不过,现在有地方坐着吃东西,女儿又只是在门外,她倒是不害怕。
季萌这才起身出去,按下接听键。“喂,大叔。你吃饭了没有?我跟我妈在吃自助火锅呢。”
“好吃吗?伤口还疼不疼?”顾少扬听到她轻快的语调,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季萌抬起手看了看。“还行,我妈喜欢。伤口不疼了。脸上都消肿了,就是手指头不能弯曲,用电脑不方便。打字都是一个一个字母戳的,大家都笑翻了。”
“嗯。”
“你吃饭了没有?”季萌已经习惯了,他们两聊天,她得主动,否则就只有听对方呼吸的份!
“吃过了。”
“晚上不要给我打电话了,训练完了就赶紧去休息。昨晚折腾了一晚上,别累坏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她又忍不住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起来。
顾少扬静静地听着,有种在炎炎夏日泡在山泉里的清凉舒服。三十年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父母是从来不会这样轻声叮咛,只有严肃的教导指示甚至命令!季萌所给他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体验!更是珍贵!
“大叔,你不是听得睡着了吧?”季萌停下来,忍不住怀疑。
顾少扬眼带笑意,可惜季萌看不到。“没有。我在听你说。”
“那我刚才都说了什么?为了证明你没睡着,给我复述一遍好了。”季萌笑呵呵地使坏。不过,她马上就瞠目结舌地听到了顾少扬的复述,一字不差,连语气词都没错!
“可以了吗?”
(五)
季萌嘻嘻地笑。“大叔,原来你有过耳不忘的本领啊。好吧,这一次就放过你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顾少扬就去忙了。
季萌赶紧跑回去,看到母亲还在座位上吃着虾子,这才放下心来。
“打完了?赶紧去拿东西吃吧,你都没吃多少,回去我可不做宵夜了啊。”季玉芬对于虾子和海蛎子特别钟爱,这都已经拿了三四回了。
季萌吐吐舌头,跑去又拿了一些海鲜和水果。至于肉类,她们两都没多少兴趣。
不到九点钟,她们就从店里出来了,都吃得肚子滚圆。季玉芬吃了一肚子的海鲜,季萌则吃了一肚子的水果。本来想去逛街的,但实在撑得厉害,且时间也不早了,就决定回家了。
“妈,咱们从公园那边散步回去。肚子撑成这样,就是回去也睡不着觉。”
“好,妈听你的。”季玉芬一直觉得女儿读书多,又在大城市生活了几年,懂得也多!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听季萌的。
母女两手挽着手,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地往公园方向走。从公园的西门穿到东门,出去就是他们小区对面了。
“妈,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等我。”
季玉芬接过季萌的包,打算到公厕对面的花圃那坐着等。刚刚靠近花圃,就看到一个人在旁边的垃圾桶那翻找。她以前也是个拾荒者,于是喝完了手里剩下的矿泉水,把瓶子拿过去递给那人。
对方转过头来,伸手接她的瓶子。
季玉芬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哪怕已经二十多年不见,哪怕这张脸已经沧桑衰老,可是这、这不会错的!“孟、孟藉(jie,第四声)?!”
对方却像是不认识她,拿了她手里的瓶子,提着他的袋子脚步匆匆地就走了。
季玉芬赶紧追上去。“孟藉,孟藉,是你吗?”
……
季萌从公厕出来,在附近绕了一圈,也没看到母亲,顿时就有些慌了。“妈?妈?”手机放在包里,她想给母亲打电话都不行!怕跟母亲错过了,她也不敢走太远,只在附近一边喊一边找。
找了一圈,季萌急忙忙地跑出公园,到附近的某个便利店去打电话。幸好她兜里还有十几块钱!
季玉芬一路追着那人,可是对方就是不理她。一直到电话响起,她才如梦初醒。再想找那人,却已经没了踪影。难道真是人有相似吗?否则,他看她的眼神怎么会那样陌生?还是说他恨她,所以装作不认识?
季萌知道了母亲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冲到母亲面前,她都快喘不过气了。“妈!妈,你吓死我了!妈,不是让你在那等我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刚刚见到一个人,很像一个老熟人。我一路追着跟他说话,想确认一下,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来了。”季玉芬眼睛仍在四处搜寻着,不肯放弃。
她记得,当年他说过,要带她离开N市!他说北城这样的大城市,处处充满了机会,就算没学历也能找到工作!而且没人认识他们,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只是,他怎么也混成了拾荒者?
(六)
季萌用力地呼吸,慢慢平复气息。下意识地扫过四周,也没看到什么人。“妈,那确认了吗?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季玉芬摇摇头,眼内有失落。“应该不是吧。可能是长得有些相似。也难怪,我们几十年不见了,记忆都模糊了。”
可只有她知道,关于孟藉的点点滴滴,她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
“哦。没事了,如果有缘分,还是会碰上的。妈,咱们先回去吧。”季萌被吓了这么一通,心脏都有些疼了。她不怕母亲走丢了,就怕是遇上坏人!
季玉芬点点头,不时地还回头去看。应该不是他,他那样有志气有想法的人,不会混到要拾荒的地步的!对,他是个有出息的人!也许,这会他已经事业有成,儿孙满堂了!
季萌注意到,母亲的心情变了。她突然想,那个人会是谁?几十年不见了?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她想问,却到底没有问,怕勾起母亲的伤心事。
回到家里,季玉芬洗了澡就进房去睡了。
季萌可以肯定,一定是那个男人!只有他,才会对母亲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她其实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足以让母亲绝了结婚的念想,为他孤独一生!
今晚母亲看到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他?
……
“哐啷!”东西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什么都查不到?”霍振阳双眼内几乎要喷出火来,阴鸷满布,让人为之颤抖。“你们是废物吗?这么大一个人能来去无踪?”
霍振阳醉酒一直到下午才清醒过来,知道了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自然是大发雷霆,数名保安让他收拾得灰头土脸!这样仍不解他心里的气,说什么也要把那个敢在老虎嘴边拔毛的王八蛋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只是一帮人排查了几个小时,还是什么都没查到!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别墅里,对他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又凭空消失了!简直就跟鬼魅一样!
他霍振阳还真的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就是有鬼,那也是鬼怕他!
管家站出来,低声道:“少爷,这人要不是鬼魅,要不还有另一种可能。”
霍振阳眯着眼睛看他,只是他一张脸都变了形,做这动作就没了往常的威严和狠辣。“什么可能?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擅长躲开一切监控设备,来无影去无踪,特种军人有这个能耐。”
“军人?”霍振阳对军人的看法,更多停留在北城那些横行霸道的军二代军三代上。在他们身上,除了土匪的蛮横不讲理,他倒是看不出什么能耐!当然,横行霸道也是能耐!
“少爷最近有没有得罪军方的人?或者说,军区大院里那些有头脸的人?”
【祝大家国庆快乐哦!一定要开开心心的,不过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