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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禽兽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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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欧阳旭得知西木华出门后的“悲惨”遭遇时,他手指在桌子上轻叩着,静静地凝视着凤玖澜吃早点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徐徐道,“澜澜……要不我们今天别出去了……?”

    有西木华前车之鉴,他可不想被一群女人亲!

    “为什么?”凤玖澜拿着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把皮剥了,然后轻轻咬了一口,似乎十分享受清晨的早点,连带着声音都充满了静雅的味道。

    面对着心爱女子疑惑的眼神,某帝君坐到了美人身旁,看着她手中那根只咬了一口的香蕉,把脑袋凑了过去,自己也咬了一口,“我听说西木华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嗯。”凤玖澜将手中所剩的最后一截香蕉咬完,淡淡地应了一声。

    西木华不是能够闲得住的人,要他每天待在屋子里恐怕得要了他的命,因此他一大早出门实属正常!

    “可是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好多个唇印。”某帝君委屈无比地陈述着某情敌的悲惨遭遇,生怕他的澜澜非要出门不可,澜澜出门,他自然不可能不跟着,否则不出半日,他心爱的女子一定会给他招来一二三四五六七朵桃花。

    他讨厌那些烂桃花!

    “那不是很正常吗?”凤玖澜心想,西木华的女人缘一直很好,被书院的女学生们所倾慕也是正常的事情,这几年来小玖玖的成贤书院发展得越来越像是现代综合性大学了,这个时代的很多思想与观念都是陈旧的,要想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她建议小玖玖从办学开始。

    年老一辈的人终将老去,国家的发展依靠的永远是青年一代的崛起!

    只要将现代先进的思想与理念带到书院来,并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改变年轻一代,那么将来他们走出书院,在各大行业上发挥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时,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定然也能影响时代的发展,推动时代的进步!

    艺术学院的女学生们,那长相可都是如花似玉,诗词歌舞、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西木华那一手化妆技术,能把男人易容成女人,那可是最受女学生们追捧的。

    出门时脸上被盖章,证明他的人气不是一般的高。

    想到这,凤玖澜不由得端详起欧阳旭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来,不知道欧阳旭出门会不会遭遇同样的追捧,只要一想到他的脸上盖满了别的女人的唇印,她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愠色,她的男人,不许别人染指一根汗毛!

    于是,她侧过头,眼神定在了他白玉般的侧颜上,倾身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吻,看着自己的杰作,某女笑得很贼,将铜镜递给欧阳旭,盈盈道,“阿旭,你这样出门就不会有人敢亲你了。”

    欧阳旭,“……”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右侧脸上一朵娇艳的花儿正无声地绽放着,凤玖澜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半个身体的重心都移到了他身上,霸道的宣告,“你是我的。”

    她身上清雅的紫兰气息席卷而至,他右臂将她搂入怀中,琥珀色的眸子里跳跃着两团火焰,“我今天都陪你,可好?”

    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隐含着深沉的期待,凤玖澜靠在他怀里,不明所以,他哪一天没有陪在她身边了?

    欧阳旭很简单的一句话,凤玖澜想了想,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嗯。”

    得到美人的点头,某帝君瞬间心情舒畅,大手一捞,将心爱之人抱了起来,不由分说直接压到了床上,自从那日在西山桃林里缠缠绵绵了一个下午后,澜澜对他的戒心可重了……晚上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也不喂饱他……

    反正今天不出门,他可以多做几次,欧阳旭如是想着,炽热的吻仿若三月里绵绵春雨般落在她的脸上,凤玖澜和欧阳旭显然是没想到一处去,欧阳旭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都快招架不住了,她突然握住了他乱摸的手,气息微乱,斜眼瞪道,“你做什么?”

    “陪你。”

    简短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让凤玖澜额前冒出了无数根黑线,陪她?她要的不是这种陪啊!

    “你快起来啊!”他身上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到她身上,她挣扎了一会儿,不满道。

    男子反剪住她的手,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伴随着那充满任性的声音,“不要。”

    “我身体不舒服!”某女磨了磨牙,几乎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六个字!

    “待会儿让你舒服!”

    凤玖澜瞬间醉了,她不到黄河心不死,睨了一眼外边冉冉升起的青天白日,咬唇道,“现在是白天!”

    “我拉窗帘!”某人的反应简直不是一般的快。

    “……”凤玖澜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顿时升起一种无力感,看着屋子的布局,她强调,“这里是书院!”

    言外之意便是,书院是学习的地方,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有伤风化!

    某帝君见招拆招,“我们在床上、榻上、书桌、沙滩、花海、树旁、草地、山洞都做过,还没在书院里做过,嗯嗯,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

    听他的语气,好似还在回味无穷一般。

    “灵皇大人,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发情啊!连禽兽还有发情期呢!”凤玖澜感觉到一片阴影覆盖而下,温顺的小猫咪顿时变身河东狮吼。

    “我是人。”

    凤玖澜泪奔了……他的意思是在说,禽兽在发情期发情,可是他是人,可以随时随地发情……

    于是,书院东苑,那独属于他们的屋子里,碎花帘子阻隔住了外边的艳艳骄阳,昏暗中,她娇颜仿佛被红霞洇染浸润过一般美丽,所有的话儿都化作了缠缠绵绵的一江春水,向东而流。

    天端的那轮明日从东方升起,像一只火鸟似的划过半个天空,渐渐西沉,凤玖澜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某人霸道无比地搂在怀里,他睡颜宁静祥和,凤玖澜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上面还有一个指甲般大小的红印子,俨然是她的“杰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太大了点儿,欧阳旭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徐徐睁开眼睛,抚着她的手腕,不满道,“澜澜,别摸了,再摸我就把持不住了。”

    凤玖澜的动作瞬间僵硬了,忍不住吐槽,“灵皇大人,你的精力究竟有多旺盛啊?”

    “和你在一起,想精力不旺盛都难。”欧阳旭缓缓起身,那雪丝雕花薄被从他肩上滑落,恰好好处地盖住了他腰部以下的地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足以令任何一个女人尖叫。

    凤玖澜墨发如瀑,散在床上,仿佛一柄墨扇,欧阳旭的生物钟向来准时,他估摸着现在的时间点,然后睨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凤玖澜,俯下身体,在她耳边轻声一问,“澜澜,都酉时了,你还不起来,是想继续么?”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凤玖澜刷的一下直起了身体,没好气道,“你看你这模样,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我怎么就没脸见人了?”欧阳旭笑问,他可不认为脸上顶着两个红印子出门有什么丢人的,那证明澜澜爱他,好让别的男人知难而退。

    凤玖澜撅着嘴,知道再和这个男人讨论这个问题,说不定讨论着讨论着就讨论到了床上,她可比不上这个男人的厚脸皮!

    于是蹭掉薄被,起身梳洗,某帝君见状连忙跟上,心中想着:澜澜沐浴……那可是扑倒的好机会,眼看着就要走进浴房了,谁知到了门口,那扇门“啪”的一下被关上了,还把他的鼻子给碰了。

    “澜澜,一个人沐浴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鸳鸯戏水……”

    某人对自己的这个惊艳想法分外满意,对自己此刻的性感身材更是满意,谁知里边传来“吱吱吱”的欢乐声音,伴随着那拍水之声,欧阳旭脸瞬间黑了,死兔子,竟然敢躲在浴房里占澜澜便宜!

    于是他一掌轰了房门,径直而入,来到浴桶边缘,伸出手,从凤玖澜的胸口上把某只兔子拎起,手指轻弹,那雪白的一团仿佛一颗雪球般从窗口飞出,撞到了一棵杨树上,那门牙差点掉了一颗,幻灵神兔,小爪子抱着树枝,欲哭无泪,主人好暴力,一点儿都没有女主人温柔……

    处理掉了某个碍事的家伙后,某人嘴角边浮现出一抹妖孽至极的笑,心想:一定要在转身的那一刻让澜澜被他的笑容迷住,接着……然后……

    灵皇大人无限脑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谁知就在他以自己所认为的最佳状态转身时,那浴桶中哪里还有冰肌玉骨的美人,凤玖澜早已穿好了衣裳,在一旁擦拭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那垂直的长发,像是一道墨色的锦,写意如画,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欧阳旭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噗通”的一声响起,直接跳到了凤玖澜方才用过的浴桶中,不能与美人鸳鸯戏水固然可惜,不过以美人香汤沐浴也不错。

    夜晚,华灯初上,成贤书院中热闹非凡,这占地千亩的书院自成一片天地,与欧阳旭站在此间,凤玖澜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大学时代,那时的她,是玖澜家族的天才少女,是最优秀的催眠博士,如此成就,学校里没几个男生敢真正追求她。

    今时今日,在另一个时空,她牵着他的手,找到了真爱。

    是夜,凉风习习,星空璀璨,正适合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书院里不乏情投意合年纪相仿的才子佳人们,手挽着手在湖边漫步,这样相对开放的环境,凤玖澜很喜欢。

    然而,凤玖澜他们在成贤书院里闲庭漫步的时候,几个小家伙们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抄写论语三遍,这可不是什么好完成的任务。

    想起孔夫子所说的,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将会依照书院院规进行处理,他们初来乍到,并没有系统地了解这所谓的院规,若言称得上是一个极好的辅导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书院院规,即成贤书院相关管理规定,里边将很多东西阐述得非常清晰,可以让小家伙们进一步了解书院的体制。

    小家伙们围成一圈,仔细研读院规,遇到不懂的字互相询问,暂时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一些磕磕碰碰。

    那一圈小脑袋中央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这不大不小的屋子在柔和的光晕中古色古香,景小忧和西小华是好学生,在六人里年纪稍长,这会儿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抄写了。

    若言站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册子,他以一只特质的细毛笔,在册子上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某人于某地做某事……

    赵小宁十分痞气地斜倚在自己的座位上,腿搭在面前的书桌上,一双眼睛时不时停留在西小华身上,她手中捏着一杆毛笔,那用上好狼毫制作的毛笔在她的手中旋转着,她下巴微抬,随意无比,丝毫都不为三日后的作业而担心。

    凤妞妞见赵小宁还没开始动笔,有些好奇,于是走了过去,问道,“小宁,再不开始抄写就来不及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呀?”

    “嘿嘿,这是个秘密!”赵小宁绝对不会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说出来,她还要把那个臭小子阴一顿了,想到西小华和她抢房间的事情,她就忍不住磨了磨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西小华的背影。

    于是,正在认真抄写论语的西小华顿时觉得背后突然阴风阵阵……

    三日后,同样的学堂,同样的夫子,和三日前一模一样的,还有坐在学堂后边的那圈人,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欧阳旭他们不是坐在了学堂的最后三排,而是被请到了讲台前边。

    于是学堂里的气氛陡然凝重了不少,众家长不言一语的高深莫测与孔夫子的殷勤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几个做了坏事的小家伙们格外警惕。

    景小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坦坦荡荡,他可是正儿八经抄了三遍,人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对于今日的作业上交,他毫无压力可言。

    小家伙们的一举一动逃不过在场大人们的眼睛,凤玖澜见凤妞妞向方小城又是招手又是使眼色又是努嘴的,嘴角边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心叹:女儿啊,你究竟耍了多少花样?

    西小华时不时看向赵小宁,嘴角牵起一抹戏谑的笑,赵小宁只觉得一阵心虚,暗想:那个臭小子干嘛这么看着我?难不成他知道他抄写的东西被我拿了?

    赵小宁低下头,回想着自己“作案”的过程,确定天衣无缝了之后,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右手胳膊肘抵在书桌上,手腕撑着自己下巴,东张西望,不断告诉自己,肯定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于是下一秒,一个灿烂如阳的笑容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和她一身红衣十分相衬。

    宇文昭对自己女儿的性子十分了解,要她正儿八经抄三遍论语估计是不太可能,这其中定有猫腻,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各位学子,请展示你们作业。”

    今日孔夫子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举手投足间更显气质儒雅,他走下讲台,站在赵小宁面前,对所有人说道。

    话说,方小诚是最无辜的,因为孔夫子最容易注意到他,当看到孔夫子的眼神再一次移到他身上时,他心里早已哀嚎了一万遍,为毛自我介绍我也是第一个?这展示作业也这么倒霉地成为第一个……?

    景云裳和东方诚偎在一块儿,小声地低语着,“小诚这几日有练字?”

    东方诚眉头轻皱,摇了摇头,在他印象中,小诚这几天都是拿着刀子在玩剪纸……连根毛都没有,哪儿来的毛笔练字?

    果不其然,孔夫子的手轻轻指向方小诚,“就从方同学开始吧。”

    其他五人幸灾乐祸,其实他们很乐意看别人出丑的。

    方小诚的字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跟狗爬屎似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只见那怀抱小白猫的小家伙徐徐站了起来,掏出了三个本子,本子的封面是灰色的,很典雅的那种灰,孔夫子眉开眼笑地接过了方小诚手中的本子,在拿到本子的那一瞬,他舒展的眉头陡然一紧,方小诚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孔夫子掂量着三个本子,颇为疑惑,这本子怎么这么轻呢?

    与他同样露出困惑神情的还有景云裳,她仔细地看着孔夫子手里的本子,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只见孔夫子左手托着三本册子,右手翻开最上边一本的封皮,结果,在目光触及第一页时他傻眼了……只见那本该印着黑字的白纸此刻有无数个洞洞,怪不得他觉得轻了好多呢!

    镂空版论语……

    景云裳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拿着刀子玩剪纸?敢情是用三张纸叠在一块儿,然后用刀子将论语的字一个一个剔出来,这样一来就真的是刻了三遍,咳咳咳……

    孔夫子气得鼻孔生烟,本想眼里训斥方小诚,可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时,他的词严厉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如是安慰自己,方学子年纪最小,也罢也罢。

    于是他走过方小诚身边,停在了方小诚后边欧小念的课桌旁,只见小念同学上交了厚厚一沓,孔夫子接过他的作业,发现这纸的分量很足,应该不是破洞的了吧。

    只是,这抄写,小念同学用本子抄就是了,怎么用这么大一张宣纸抄写,然后将纸折了很多遍呢?

    有了方小诚惊艳四座的镂空版论语在前,凤玖澜心想,小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只见孔夫子慢条斯理地将折了N遍的宣纸徐徐打开,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然而,当整张纸被铺开时,孔夫子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只见那白纸黑不溜秋的,唯一颜色稍浅的地方赫然显现出那刚劲的字迹,对论语倒背如流的孔夫子分辨出了那的确是论语的内容。

    凤玖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纸上的字迹,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可有说不清在哪里见过,于是扯了扯欧阳旭的袖子,“阿旭,这字迹……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文学院的花圃前。”欧阳旭记忆力极好,凡是见过的东西,都不会忘记,只是稍微看了一下便认出了出来。

    “对!”凤玖澜茅塞顿开,文学院的花圃前有一块大理石,上边雕刻着一版论语……

    于是继镂空版论语惊艳亮相后,拓印版论语不甘示弱粉墨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