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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半掩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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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半掩的真相

    他并不吻她,只是那纯男性的气息扑在她鼻端之处,几乎要让她飘飘然了。

    “你只能看着我,我也只会看着你……”他的声音犹如梦呓一般,却几乎要把她催眠。

    她只能轻启唇:“我看那些人,是为了替微微物色合适的对象……”

    身上本来和她密不可分的人忽然身子一震。

    那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一般,哪怕他再掩饰,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离她实在太近了!

    他的眸子垂下,那长卷得胜过女孩的睫毛不自觉地扑扇着:“你是为她留意的?”

    夕颜故意道:“你怎么不问我,微微是谁?我告诉你吧,微微,是我亲妹妹。她拜托我,帮她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对象,我是她姐姐,这事,我就不能推脱,对不对?”

    她的心,却是在无助地继续往下沉,直到沉至谷底……

    他当真是认识微微的,而且,两人的渊源绝对不会太浅!

    只听他道:“我是认识微微的,你不用介绍,我也明白。”他放开了她的身子,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她忽然打了一个冷战,只是,她想,他再也不会注意到了。

    “她很迷人。”他只是道,“所以,应该不需要你做这种事情的。”

    她很迷人……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了。

    夕颜还坐在圆桌上,桌面光滑得紧,她一回头,就能看见自己在里头的倒影。

    是那样的平凡……是那样的悲哀……

    这样的庄夕颜,那样的微微……

    她确确实实是自卑了。

    她担心了。

    于是,她从圆桌上跳了下来,掩饰地拢了拢头发:“我本来也觉得不需要,是她拜托我做这种事情的。不过她开出的条件……”她试探着,心却被划了一刀,正汩汩地流着血,“我看来看去,身边也只有你符合了。慕云,你对我妹妹有兴趣吗?”

    他只瞟了她一眼,却让她从中看出了失魂落魄的味道。

    “不要开这种玩笑。”他转身打开了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在他身后,展颜一笑。

    这笑,笑的是自己。

    他竟然为了微微,忘记了她根本还没怎么吃过饭……

    “好,回去。”她大步走在了他的前方,“不过,你有事忙,就不用特地送我了。”她挺直了自己的背,甚至笑出了声,“就在隔壁,难道还怕我迷路吗?”

    慕云没有说话。他只是陪在她身侧,看着她走进自己房间,看着她关上门。

    她听到了门外,他离开的声响。

    没有告别,也没有解释。

    她顺着门背,慢慢滑坐到了地面上。

    “庄夕颜,你必须要坚强。”她听到了自己的说话声。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当做,那个正埋在膝间泣不成声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哪怕是哭了好一场,出现在庄家的夕颜,依旧打起了精神。

    她脸上略施粉黛,掩去了那一抹憔悴,看起来更加楚楚惹人怜。

    只是,庄夕颜不应该是一个让人同情可怜的角色。

    她的过去,充满了谜团。

    被慕云的柔情迷昏了头脑的她,现在已经寻回了一丝清明。

    她要知道,迫不及待地要知道,更加真实的过去,是怎样的。

    她迈进了庄家的大门。

    如她所料,庄衡并不在家。

    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公司里忙碌着。

    庄家弥漫着一阵阵中药药香,何恬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打着瞌睡。

    身体的孱弱,让她的精神时好时坏,现在,也似乎已经进入了老年人萎靡的精神状态。

    可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她还是身子一震,旋即睁开了眸子。

    她那张和微微神似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莫大的惊喜。

    她整个人站了起来:“夕颜?你怎么来了?快来坐,快来坐!福妈,快出去买些菜回来张罗,今天中午,大小姐在家里吃饭!”

    吩咐完了,她才转向了女儿:“啊,就不急着赶回去了好么?”

    那属于母亲的殷殷期盼,清晰地倒映在何恬的眸子里。

    夕颜心软了。

    她也隐隐愧疚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

    何恬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她四处张罗着茶点,只恨不得,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都堆在了女儿的面前。

    可夕颜不得不开口:“妈,你别忙了,我们就坐下来,聊聊天不成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假装问道:“啊?微微不在家啊?”

    “她啊,在家呆不住。”何恬脸色暗淡了下来,“其实出去走走也好,我更怕她像之前一样闷在家里……”

    就像一个,失去生命的破布娃娃一般,呆呆地坐着,望着天边的那一点……

    作为父母,能想的,他们都已经替女儿做了。

    可是,这些,微微并不需要。

    她只要慕云回来。

    而这一切,却又是他们无能为力的。

    “是这样的,微微之前拜托过我,帮她留意一下一些比较符合她条件的人,我是认识了好几个这样的人,想让他们跟微微见个面,看看眼缘如何。”

    何恬真真是愣住了。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她,她让你给她介绍对象?”

    夕颜点头。

    “哎,真是不应该啊。”没有了庄衡在场,何恬很多事情,都对夕颜无所隐瞒,“不过,也好,既然她走出了过去,我也算是放心了。”

    夕颜垂下了眼眸,不着痕迹地问道:“我是在想,微微那样出类拔萃的女孩子,之前是受过怎样的伤害呢?怎么会消沉至此?我看她,一直都不太开心啊。”

    何恬长叹了口气。

    “微微没有你这样的福气。”她反握住了夕颜的手,“如果当时,她和慕云不会走到这一步,估计他们的婚礼,会办在你和若汐之前呢。”

    夕颜的心猛地一颤。

    “慕云?”她失声唤道。

    原本已经料想了千百遍的事情,当现实扯开了其中一角的时候,却是如此让她痛彻心扉。

    很多事情,现在都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注脚。

    慕云那位离开的前妻……

    恋希的生母……

    孩子对她的依恋……

    慕云对她的锲而不舍……

    一切,只在于一个事实:她是微微的亲姐姐。

    血缘的关系,真真是件奇妙的事情。

    她现在,却赞叹不出来。

    她只能道:“原来,慕云和微微,曾经交往过啊……”

    何恬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慕云为了我们家微微,可以为她生,为她死,而微微也一样,在分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得了失心疯一般。”何恬的身子痛苦地颤抖着,“就在前两天,微微生日的时候,她扑到我怀里哭,她只念叨着,慕云不肯来她的生日宴会,也没有发一条简讯来祝贺。她见不到他,心里就跟撒了盐一般……”

    此等伤口撒盐的痛楚,夕颜也正在尝。

    她咬紧下唇忍着,只听见耳边何恬断断续续地再说:“我不懂慕云这孩子想的。既然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螃蟹宴,请来了厨师,花了那么大的功夫,还送了礼物,为什么人就不来呢?”

    他不来,因为他知道,她来了。

    所以这种场合,他必须回避。

    但是,他为微微做的这一切……

    她闭上了眼眸,用力忍住要夺眶的泪。

    “如果,微微有夕颜你这样的好福气,那就好了。”何恬轻声道,“她放不下他,他也放不下她。可我们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慕云,应该还爱着微微。”夕颜睁开了眸子,苦涩地道。

    如果他不爱,就不会找来跟微微同为姐妹的她。

    她到底是什么?

    微微的替身?

    还是他再度追回微微的跳板?

    何恬一愣:“啊?你认识慕云?”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见过几次……”

    何止几次?

    她好几次,都差点真正成了他的人。

    其实不是他自控力太强,而是,他想要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苦涩地一笑:“我跟他不熟,一直都没想到,原来,微微开出的那些条件,就是针对着他……”

    之前心头隐隐泛起的想法,果然成了真。

    她恨着自己直觉的准确,却不恨其他任何人。

    你情我愿……

    人家不过给她一根葱,她倒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其貌不扬,性格乖张……

    要她是展慕云,两个女子摆在面前,她都绝对会挑选的是微微!

    何恬心头却燃起了希望。

    她握住了夕颜的手:“夕颜,你跟慕云能接触到吗?那这样的话,……”她紧张得手足无措,“你就当帮妈妈一个忙,帮妹妹一个忙,替他们两个牵个线吧。微微心里只有慕云,谁也装不下了,与其介绍别人给她,不如……”

    夕颜打断了母亲的话:“妈妈,这事我明白了。”她深吸了口气,“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做的。你放心,也请微微放心……”

    他曾经,是停在她指尖的一只青鸟。

    她想用爱情之名,把这只青鸟禁锢住,永远属于她一人。

    可她却不曾想到,这青鸟,虽然停在她指尖,漆黑的眸子,却是透过她的身形,在看另外一个人……

    强扭的瓜,并不甜。

    比之用情极深的微微,她和慕云,不过是数月之缘。

    要斩断这段联系,实在容易得多。

    成全一对有情人,更加是她应该做的。

    母亲欣慰地笑了。

    她的心,也在慢慢地裂开。

    她忽然问道:“微微知道慕云有一个孩子吗?”

    抑或,微微就是恋希的生母了吧?

    何恬大吃一惊:“孩子?什么孩子?”

    “慕云有一个孩子。”夕颜有些不安,“但是,我不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谁。我问过他,他说,孩子的妈妈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他……”

    何恬浑身颤抖着。

    她的思绪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孩子,难道是微微生的吗?这,这……他们当时一块在非洲的时候,到底做过了些什么事……”她极度不安地绞着手指。

    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她不能接受,女儿未婚失贞,甚至还有了孩子。

    可是,既然到了这种地步,她若反对,吃亏的便是她的宝贝女儿了。

    她只能咬牙忍了。

    她不知道孩子有多大。

    夕颜也不知道,这所谓在非洲的时候,到底是几时的事情。

    何恬只抓牢了夕颜的手:“孩子都有了,怪不得微微如此失魂落魄……都是我们当父母的,疏忽了!夕颜,一切要拜托你了,一定,一定,要把他们两个重新给拉拢在一处,拜托了!”

    夕颜咽下了满口的血泪。

    她只点头:“好。”

    这个字,竟像已用去她全部的力气……

    从庄家回来的夕颜,明显魂不守舍了。

    她买来了上好的毛线,开始学着织毛衣。

    恋希是最开心的一个。

    他扯住毛线头,把那一团毛线打得团团转,线儿之间都打成了结。

    他开心得咯咯笑着,却换来了夕颜的一记轻抱。

    他打掉了她手里的毛线针。

    如果他会说话,他一定是会哀哀地求着:“别织了,陪我玩毛线球吧。”

    夕颜却把他抱到了膝上,忽然亲了亲他的头顶。

    “恋希,不要捣蛋了好么?”她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我没办法能做完……”

    恋希抬头想看她,她的眼泪,却滴入了他的发旋,让他的身子抖了一抖。

    那泪,既是冰冷,又是滚烫。

    他扯住了她的衣角,终于乖乖坐在了床上,一边玩着夕颜准备的玩具,一边偷眼看着那个正擦拭眼睛的人。

    很快,恋希又重新开心了起来。

    因为,夕颜把织了一半的衣物拼在他身上,却是在量他的尺寸。

    “还是织大些吧。孩子大得快,别到时候严冬一到,这毛衣都穿不下了。”

    她自言自语着,只是心头怆然。

    恋希是何许人也?

    堂堂展家的继承人……

    他会需要穿夕颜手织的这种毛衣?

    恐怕随便限量版名师设计的奢侈毛衣,都任这小屁孩穿到够吧?

    可是,她只想留一个念想。

    她没法再替恋希做任何事情了……

    她伸手,抚摸着孩子嫩滑的小脸蛋。

    恋希很是乖巧。

    他凑了过去,小脸蹭着她的,十足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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