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河小说网 > 凤平调 > 第46章 仇人见面

第46章 仇人见面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弃宇宙最强战神全职艺术家第九特区龙王殿重生之都市仙尊财运天降

一秒记住【通河小说网 www.tonghe230.com】,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十六章

    大房那边因为大太太昏倒又是一片混乱,请大夫的请大夫,抬人的抬人,而大老爷过来的时候,还瞧见那一团绿色鬼火在空中漂呢。

    饶是大老爷读了这样多的书,都被吓得腿都软了。

    此时在卫氏院子之中,顾应衍端了一杯茶给她,此时玉瑶匆匆进来,便将大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卫氏。而卫氏端着手中的甜白瓷茶盏,抬头瞧了眼对面笑得像只狐狸的儿子,还真是跟他那个狡猾的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等玉瑶出去了,她才没好气地说道:“这事可是你做的?”

    “娘亲说的什么话,儿子这才刚回来呢,”顾应衍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却是突然笑了一声。

    他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摇头说道:“没能看见大伯母那见了鬼的模样,还真是可惜。”

    “你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卫氏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顾应衍看着卫氏,放下手中的水杯,突然托腮看着卫氏,“儿子在京城的时候,很是挂念母亲你们呢。”

    “娘也想你,生怕你爹爹照顾不好你,让你受了委屈,”卫氏每回不止给丈夫写信,还会给儿子写信,不过都是些细碎小事。

    “儿子如今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顾应衍笑着安慰她。

    卫氏知道自己这个长子,极是聪慧。就算自己爹,那样古板的人,甚至都喜欢他甚与自己的几个孙子。

    “娘,阿璇脸上胎记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应衍之所以现在还留在这里和卫氏密谈,就是为了这件事。当初顾阶收到信之后,便让管家从书院叫了自己回去。

    卫氏一听他提起这个,登时便是眼眶一热,在阿璇跟前她作为娘亲自然不能软弱,是一心安慰女儿,生怕她一时想不开。毕竟之前落水的事情,她可是没敢和丈夫说呢。

    这会儿子回来了,卫氏登时心里头也觉得找到了靠山。其实她是想报复何家那小贱人,可是她到底是内宅妇人,手上没个人手,无人帮忙,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况且何芸的外祖家乃是京城的泰阳伯府,即便如今泰阳伯府日渐衰落,可是这些京城的勋贵豪爵,哪家不是姻亲联谊,即便再落魄,这破船还有三千烂钉呢。

    所以没有完全的把握,卫氏是不会出手的。

    所以这会她把崔沅强行闯进后院,阿璇落水,一直到后来阿璇发现何芸给自己的膏药里头竟是掺着害人的□□,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应衍,娘亲是个没用的,竟是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护不住,崔家这般欺负你妹妹,我也只能哑巴吃了黄连往肚子里头咽。至于何芸那小贱人,小小年纪就这样恶毒,偏生她又有泰阳伯这个靠山,”卫氏是越说越伤心,只觉得是戳到了伤心处。

    “母亲,”顾应衍看着卫氏哭得梨花带雨,也是极不忍心,在他印象之中,娘亲是温柔又美丽的女子,在父亲的保护之下,从不曾像这般哭过。

    “等我将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明年乡试结束之后,就带着娘亲、阿璇还有承哥儿和启哥儿去京城,”顾应衍向她保证说道。

    卫氏听了更是呜呜呜地哭个不停。

    “你爹可有同你说什么,”卫氏用帕子拭了拭,这才轻声问道。

    顾应衍只道:“父亲已同我说过了,此间之事都交由我全权负责,儿子不会让阿璇白白受了欺负的。”

    卫氏点头,对于顾应衍说的却是丝毫没有怀疑。虽然她的儿子不过才十六岁,可是她相信只要是衍儿说过的话,就从来没有实现不了的。

    不过这会顾应衍又问道:“崔家对妹妹的态度不好吗?”

    卫氏叹了一口气,要说崔谨这个准女婿,她是一点都挑不出毛病的,这模样也是万里挑一那般出挑的,品性也是极好,读书更是用功,在官家子弟之中是难得的出息少年。

    可偏偏那个蒋氏对阿璇却是不冷不淡,崔沅那样闯进阿璇的院子,让阿璇生了一场大病,她也不过是派人送了薄礼过来。不管是蒋氏还是崔沅,卫氏对她们都极是不满,对于这门亲事也十分不满意。

    “这成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你父亲只瞧见崔谨这少年有出息,却不知这后宅之事。蒋氏是个心高气傲的,瞧她那模样应是觉得你妹妹配不过她儿子吧,纵地女儿这般无法无头,若是你妹妹真嫁过去了,岂有安生日子过。”

    顾应衍虽不关心后宅妇人之事,可在听到卫氏说,蒋氏许是瞧不上阿璇时,登时便冷哼了一声:“这事儿母亲也不用担心,若崔家真是这般想的。这样的亲事即便不做也罢。”

    卫氏没想到儿子竟是这样的果决,她又有些犹豫了,“若是退了亲事,只怕对你妹妹名声有碍,这还是得慎重。”

    “母亲怕什么,咱们阿璇那样的容貌和性情,只有她挑选这世间男子的权利,哪有旁人挑剔她的资格。况且她现在年纪还小,待退了亲事之后,过了四五年再寻一门好亲事,又怎么会妨碍。”

    卫氏似乎被他说动了,脸上也是露出赞同之事。

    “况且这退亲本就要当机立断,若是一味地拖延,待过了两年到了阿璇及笄的年纪,只怕对她才是真正有碍呢,”顾应衍看问题本就是极通透的,这么三言两语就把卫氏说服了。

    这会卫氏总算是想起顾阶来,“这门婚事到底是你爹爹同意的,你说他会同意吗?”

    顾应衍不在意地一笑,“爹爹不是也说了,此间之事全权交给儿子来负责。”

    其实顾阶只是回来让他对付何家的,谁知顾应衍竟是准备把崔家之事也一并处理了。自家的妹妹,能嫁给姓崔的,已是他祖上积德,竟是不知死活还敢挑剔。

    “不过这事也还得听听阿璇的意思,”顾应衍突然说了一句。

    卫氏却是有些好笑,只道:“你妹妹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她又懂些什么?”

    “母亲,可千万别像那些古板夫人一样,只觉得婚事由父母定,而女儿家不该说些什么。毕竟这婚事乃是阿璇的婚事,以后这日子也得阿璇自个过。咱们能做的,如今咱们虽能帮她做主,不过也听些她的意思,”顾应衍虽是读儒家书,却不像那些迂腐的老夫子一般。

    而卫氏到底是心疼女儿的人,一心想让阿璇一声顺遂,偏偏事不如意,如今一波又一波的磨难。

    “别担心,有爹和我在,定不会让阿璇受苦的。”

    ******

    清脆的鸟鸣声响起时,阿璇在帘帐里头翻了个身,外头的碧鸢立即便轻声问道:“姑娘,可是起来了?”

    阿璇没回话。

    碧鸢立即有些着急地说道:“姑娘,今个该去给老太太请安的,你该起来了,要不然就晚了。”

    阿璇是个畏热的性子,好在她这屋子乃是朝南的,冬暖夏凉,又加上每晚都有专门的冰塔放在屋子里头,所以一夜睡过,极是好梦。

    此时阿璇动了动脚,朝天竖起,如今这身子的柔软度可真是好,那天她试了一下,劈叉做起来可是丝毫不废功夫的。

    阿璇喜欢跳舞,从前她学的是芭蕾舞,踮起脚尖跳舞虽美,可是脚趾头却遭遇着非人的折磨。如今顾家没有教舞的先生,可能是这舞蹈并不像其他琴棋书画那般受人重视吧。

    不过她却心心念念着还想学舞,虽说不能像从前那样在舞台上表演,不过可以学到和芭蕾完全不同的汉族舞蹈,阿璇还是很向往的。

    “奴婢伺候姑娘洗簌吧,”阿璇下了床,碧竹便过来扶着她到旁边去,此时白帕子和铜盆都摆好了,还有漱口的用具。

    阿璇瞧了碧竹一眼,只见她面带红光,眼中含笑,竟是说不出的高兴,便好奇地问了声:“你这是有什么好事儿呢,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姑娘,昨个大太太被她院子里头的鬼火吓昏过去了,”碧竹本就有心想说,如今她一问,自然是跟献宝一样,就说了出来。

    “鬼火?那是什么东西?”阿璇一时不知这是什么,便问道。

    碧竹神神秘秘地说道:“就是一团绿光一样的东西,一开始就在大太太院子里头飘啊飘,等大太太出来瞧时,那鬼火冲着她就去呢。”

    这会她又刻意地压低声音:“人家都说,这是陈姨娘的鬼火来找大太太报仇了呢。”

    “还有这事?”阿璇登时惊讶。

    陈姨娘的事情,自然就是阿璇出的主意,而卫氏着手让人办的。卫氏这些年在顾家虽不显山漏水,也不愿和大太太争什么管家之权,可她手里头有银子,在大太太院子里有一两个钉子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二姑娘顾蓉,则是卫氏亲自找的她。顾蓉如今都十五岁了,大太太还拘着她不替她说婆家,不就是生怕替她说了一门好亲事,就会给二少爷,也就是顾蓉的亲哥哥带去助力。

    毕竟大房的庶出长子顾应松都十六岁了,而大太太自个的儿子才八岁,她如何能不忌惮。

    所以卫氏答应顾蓉,只要她帮忙办成这件事,便由她出门向老太太和大老爷说情,早些给她找婆家。顾蓉本就恨大太太,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整治大太太,又能解决了自个的婚事,如何会不同意。

    于是便又昨个那一幕捉妖遇到的奇景,明明帕子在小童手里什么都没有,到了二姑娘手里就有了通红的血字。那是因为阿璇事前就在帕子上用姜黄水写了字,又让二姑娘在手心里抹了碱水,姜黄水遇上碱水就会呈红色。

    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而已,那个姓周的道士估计是看出来了。可是顾应衍那么一吓唬他之后,他如何还敢说别的。

    阿璇一想到这,就觉得她大哥哥简直就是从天而降,来帮助自己的人。

    经过下午那事,晚上出现鬼火,这会大太太院子里头早已是人心惶惶的了。

    “可不就是,如今咱们府里头都传遍了,听说老太太发了好大一通火气呢,”碧竹幸灾乐祸地说道。

    阿璇隐约猜到这鬼火是谁的手笔,嘴角也是扬起一抹坏笑。

    因着今个心情格外的好,所以碧鸢问她今个穿什么时,她特意挑了自个喜欢的浅碧色衣裳,颜色既不十分出挑鲜艳,也合她自个的心意。

    待到了卫氏的院子里头,顾应承和顾应启两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的等着了,因要给老太太请安。所以他们起得比往常都要早,这会两人一左一右地搂着顾应衍的腰,竟是不松手。

    “哥哥,今天送我们去蒙学好不好,”顾应启撒娇说道。

    “我也想要哥哥送去,”顾应承也附和弟弟的话。

    他们两上蒙学都是由车夫和管事送去的,旁的同窗有些时候便是由自家爹爹或哥哥,骑着马送去的。说实话,小孩子都有比较的心思,双胞胎走哪儿都是焦点,偏偏上学这事却不能这般风光。

    因为爹爹和哥哥都不在,而娘亲和姐姐都不能送他们。所以怨念很深的两人,在哥哥回来的第一天就立即撒娇求哥哥送他们去蒙学。

    “应承、应启,不许这么和大哥哥这样,哥哥刚回来,你们该让他好生歇息,”卫氏一听便阻止两个小儿子撒娇。

    “大哥哥,”顾应启抬起头,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直看得人心都能化掉。

    “等待会给祖母请安回来之后,哥哥就送你们去,”顾应衍对这两个小家伙也是有求必应,这会立即便同意了。

    今个老太太院子里头的气氛也不是很好,大房的姑娘都没来,听说顾蕙因受吓过度也病倒了,而顾菀则忙着去照顾大太太。至于顾蓉昨个在院子里头哭了一晚上,说是陈姨娘死的冤枉,早上便被丫鬟发现发了高烧。

    老太太瞧着二房和三房齐整整的人,再瞧着大房一个都没来,这心里真是不是滋味。特别是她瞧见三太太满面红润,又瞧七姑娘顾筱穿了件鲜艳的衣裳,当即便冷哼一声,怒道:“当真是没良心的东西,如今家里头一团乱,还穿红戴绿的。”

    这在场唯一穿红色的就是顾筱了,她知晓老太太这是指桑骂槐呢,当即羞地垂下头,不敢辩驳一句。

    而旁边的三太太虽心疼女儿,可是却不敢反驳老太太一句话。

    好在这会小丫鬟过来说膳食已摆好,顾应衍当即起身,便是走过去扶着老太太,笑道:“孙儿许久未在家,今个便让孙儿服侍祖母一回。”

    老太太瞧见他,脸上便是由阴转晴,开怀道:“你在京城里头读书,是给咱们顾家争光。祖母只盼着你好好的。”

    这顿饭吃得还算好,顾应衍虽话不多,却能在老太太说话时,迅速转移话题。一顿饭下来,三太太看顾应衍的眼神,别提多感激了。

    待顾应衍送了双胞胎去上学,阿璇便回了自个的院子。而卫氏则依旧留在老太太院子里头。

    老太太盘腿坐在罗汉榻上,有些疲倦地瞧着底下的二儿媳妇,无奈道:“这家里头乱糟糟的,如今你大嫂病着,到底该交给你来管了。”

    “大嫂身子一向康健,待过些时日,只怕就会大好的,”卫氏推脱,只因她实在是太了解大太太的性子了,那就是只进不出的,她把家里头的管事权抓的这样紧,是一分一毫都不愿漏给自己的。

    卫氏又不指望通过管家捞钱,自然是瞧不上这管事权。

    “这家里头人心惶惶的,可怎么办啊,”老太太又说了一句。

    此时卫氏倒是说了,“我瞧家里头也确实是不太平。上回阿璇身子不好,媳妇在广宁寺请了高僧回来诵经,若是真有冤魂,也只能请大师以佛法消除了。”

    老太太也是信佛之人,这会卫氏说请高僧回来诵经,她也是点头的。

    于是这事便由卫氏去办。

    其实卫氏哪有这样的好心,家里头根本没有什么邪祟。不过她请了高僧回来,在大嫂院子里头念上七天七夜的经,到时候这谋害陈姨娘的名声,即便没有,她也能硬生生地给她按上。

    卫氏走到园子里,抬头瞧了一眼不远处大太太的正院,只淡淡一笑,还敢使这样的损招算计阿璇。如今她就让大太太名声扫地,瞧她以后还敢不敢在自个跟前,摆出大嫂的谱。

    顾应衍送了两人到蒙学,又亲自站在马车下,一个接一个地把两人抱了下来。

    顾应承和顾应衍两人都穿着蒙学的青色儒生袍子,头上带着顶小帽子,一模一样地小脸眼巴巴地瞧着他们,别提有多可爱了。

    “待你们下学了,哥哥再来接你们。”

    两个小家伙果真是立即笑了起来,一边往蒙学里头走,还一边回过头冲他挥手。

    待两个小家伙彻底进了蒙学,旁边的车夫这才小心问道:“大少爷,咱们现在回去吗?”

    “自然不回,去集贤亭,”顾应衍上车后说道。

    今个集贤亭正有诗会,崔谨本极少凑这样的热闹,今个却是被好友拉了来。不过这集贤亭在信阳府可是极有名的,当初顾阶便是在这集贤亭一战成名,又成了信阳府的解元。

    这些儒生学子虽说饱读诗书,可也是极迷信的。所以这集贤亭隔三差五就会有聚会,而这会的诗会却是较为隆重的。

    何祁到的时候,就见不少人朝他望了好几眼。虽说他上回的事情,最后推给一个疯子,可这话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的。

    况且何祁本就有才名,自古文人相轻,如今他身有污名,自然有人瞧他不上。

    所以他坐下之后,周围便是没人坐了。而何祁却是一片我心坦荡的模样。

    此时诗会筹办人,瞧了一眼众人,便笑道:“看来人已是到齐,那咱们这诗会便开始吧。”

    可他话音刚落,就瞧见又是一辆马车朝这边驶过来。

    众人纷纷朝那边看,就见这马车在集贤亭外停下。此时河岸边微风吹过,马车檐下的飞燕吹起,而一只手掀起车帘,只瞧那手修长白皙,是一双极好看的手,让人忍不住想一探这手的人究竟是谁。

    当车中之人出来时,亭子之中显然是有些沸腾。

    “是顾应衍,竟是他回来了。”

    “他不是上京了?怎么这会又回来了。”

    “咱们今个可实在是太幸运了,竟是能同他一起参加诗会,”有人在听到顾应衍的名字时,当即便同身边的同伴说道。

    而崔谨则是有些不解地看着正在下马车的人,说实话,这样风姿卓越的男子,即便是他都忍不住看地有些呆住了。

    “顾某不请自来,还望海涵,”顾应衍见了诗会主人,便是歉意说道。

    “要是知道应衍兄回来了,韩某必定是亲自登门拜访,邀你过来,”诗会主人韩公子立即笑道。

    待韩公子请他坐下时候,众人纷纷盯着他看,就见顾应衍径直坐在了何祁身边。

    而何祁当即便是吃惊,随后又是惊喜,却在最后露出一片苦笑,“玉堂,我实在不愿牵累与你。”

    顾应衍故作惊讶,问道:“不知何兄何出此言?”

    何祁简单地将他遭遇疯子,被人误认为性好男色之事说了出来。

    顾应衍当即正色道:“我想此事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

    “多谢玉堂信我,我这心里可真是好受多了,”何祁当即说道。

    顾应衍淡淡一笑:“你对我照顾良多,我如何能不记挂着你。”

    何祁还以为他这是替自己说话,却又是感恩戴德。而顾应衍则是撇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河水,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显得平静又安详。

    所以,这就要回来报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