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河小说网 >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 > 第286章 孤城、喋血

第286章 孤城、喋血

推荐阅读:神印王座II皓月当空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弃宇宙最强战神全职艺术家第九特区龙王殿重生之都市仙尊财运天降

一秒记住【通河小说网 www.tonghe230.com】,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淡淡飘摇的雨幕中,我撑着青纸伞,踩着有些湿滑的山道石阶,带着三五随从登上了钟山,也就是后世的紫金山之巅。

    上次客居江宁时,没有来的遗憾,算是此番补上了,

    虽然海拔不算太高,但是俯瞰之下,山势险峻蜿蜒如龙,虎踞大江之畔的石头城和江宁大城,以及环绕在外围的营盘绵连,尽在眼帘之中,哪怕在雨丝的笼罩下,也遮掩不了那一股子肃杀之气。

    由于隋灭南陈的时候,当时作为主帅的隋炀帝,很好的发挥了一番败家子作风,将作为南朝古都的金陵城,所有楼宇宫室城墙尽数拆毁填平,一直废弃荒芜到大唐建立后,才在原地重新生聚出规模来。

    所以相对古朴厚重感十足的老城——石头城,三面环绕其外的江宁大城,则是唐时才重建的城墙,不过数百年历史,却也是地地道道高厚数丈的砖石城。

    虽然大段大段的墙面,被攻城的炮火或是其他火器攻击过,而呈现出熏黑或是残缺的痕迹,但是看上去仍旧坚实的很。因为雨水的缘故,工事暂时停止了,连城头上蚂蚁一般的守军,也是稀稀拉拉的。

    连日常观望的热气球,也懒得升空。

    昔日南朝陈国在山顶所建立的观星台旧址,邀宴作乐的登宵楼等古迹依稀,只是多了那位穿越者前辈,明显剽窃自红朝太祖体的提留。

    “钟山风雨起苍茫,百万雄师过大江。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应对这眼下的情景,别提有多么喜感了。作为大梁的军队,甚至有专门一团兵马驻守在这里,以保护国朝先祖梁公的手迹。

    而钟山之下,南朝梁武帝时修建的开善寺,就是我们的临时驻地,于是乎,我似乎又要和大小光头们做了一回邻居。

    时间回溯到不久之前,我去东面都指挥,踏白军统制徐庆驻地报备的情形,

    “水师那群自大骄满的蠢货,死多少都不要紧,无端累的我们的部署功亏一篑,才是最该死。。”

    踏入中军旗门的我,几乎是大老远就听到一个大嗓门的声响。

    “新军?,是那一部的人马。。”

    “第七将的铳器部队?。。”

    一个稍微正常的声调回答道

    “马格拉巴子,我要铳器有什么用处。。”

    “我要的是炮,口子越大越好的攻城炮。。哪怕是车弩、石炮也行啊。。”

    “帅司那群人是怎么想的。。”

    “要是别部的后锋,或是右锋也好啊。。起码有攻坚的器械”

    “就算是右厢的马队,也可以在外围警哨上派上用处啊。。”

    “这么给只调遣来的就是这么一只。。一只铳队。。”

    “来前沿打鸟玩么。。”

    “请统制慎言,对方好歹是前沿军行司的直属资序,不是我们可以轻易置啄的”

    听到这里,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起来国朝的铳器,在延边军队中的名声和印象,真心不怎么样啊。

    随即帐前的司传虞侯,开始大嗓门唱报我的官名和职衔声中,一名文士打扮的官佐,匆匆迎了出来。

    “我家制军有些不拘小节。。”

    他对我歉然的笑了笑,将我领了进去

    “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我见到的是一张硕大的围城沙盘,十几个明显属于参佐人员的身影,正围在沙盘边上进行各种演示操作,他们低声的交头接耳,相互交流计算和推演的结果,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好吧你们既然暂时边在我麾下,就还请多多担待。。”

    唯一没有动作的,是一个正站沙盘之前顶盔贯甲的身形,作为国朝大军中赫赫有名的老牌劲旅之一,踏白军统制徐庆,慢慢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不然我的军法可不饶人,也不管你是什么来头。。”

    我这才看清楚,他是一个方脸粗眉,五短身材,肌肉贲张的矮墩子,只是举手投足动作言语之间,自有一种刚劲火爆的味道。

    “石头城东面的钟山北路的警戒,就交给你们了。。”

    他信手在大沙盘上比划了一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其他方面我也不会过多指望了,”

    “希望你部好自为之把。。”

    然后就挥手结束了,这场有些尴尬而微妙的会面。

    说实话,急匆匆的赶过来,却是遇上被闲置,安排在战场外打酱油划水的结果,委实让人很有些无奈。

    连辛稼轩他们都有些愤愤不平,各自打算到前沿军行司里去申诉,或是找人呈达什么的,倒是被我劝下了。

    这场战事才刚刚开始,南北对决刚露雏形,正所谓来日放长,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我得以以散心兼亲自侦查敌情为由,私下跑到钟山上来,变相的游山玩水一番,就当做战地闲暇放松的自我调节。

    小心踩着因为长久没有人行经的青苔石阶,走上倾塌半壁而残留主体部分的观星台。

    “希晏,你怎么看。。”

    我我忽有所感的,对着跟在的人道。

    “江宁乃是少有坚城,糜聚者众,”

    一个清朗的声音回答道。

    “有足食而短期无外援断绝之患。。”

    “因此,虽至死地而尤然生机不绝。。”

    “因此破敌致胜之机,不在城外,而在于内。。”

    “你能看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

    我有些惊讶的转过身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到

    “将器者,首先要有足够的大局观感。。善察敌与细微枝节,”

    “而不拘于一隅得失的表象和征兆。。”

    他就是我新跟班姚平仲,字希晏,乃是富平军的一个小将门子弟,典型的背后后裔,也是我在京武授学之时,比较重点关注的欣赏对象,对于火器理论和战法,比较感兴趣的少数几个生员之一。

    因此我独自成军后,也以本官的身份,向这几个比较看好的生员,发出某种邀请,但因为各种原因使然,到头来只有三个人欣然接受了,武学生员的军中见习的身份,在我帐下做了一名听走左右的虞侯,而姚平仲算是其中最年长的一位。

    按照某种的惯例,拥有了初步传艺授道和军中提携的渊源之后,他也可以算作我半个门生了,哪怕他年岁不会比我小多少。

    再加上,在他随军之后亲眼见识和接触了火铳的威力之后,他就像找到某种目标和方向一般,彻底放下武备大学堂高级生员的矜持和自得,像是海绵吸水一般,贪婪的学习和吸收所见所闻的一切。

    甚至不惜放下作为随营人员相对优越的环境,主动请求以闲暇时间去参加铳队的训练,很快就得到一个颇为亲切的“姚大头”,作为踔号。

    不过他私地下,倒是与同样是京武出身,负责管理和制作图册表章沙盘,人称“小参事”的杜士仪,颇为投契,日常很有些共同语言和结交之情。

    如此的上进心也自然很容易得到鼓励和看重。我也因此起了那么一点栽培和试练他的心思。

    毕竟,相比已经有自己的人生经历和价值观取向,需要时间磨合和培养默契,乃至有所迁就和取舍的赵隆、陆务观之流,调教姚平仲他们则要简单的多。

    偶尔提点和引导一下努力塑造的方向,更容易获得从原坯开始雕琢和打磨出全新作品的成就感,和从属的忠实好感。也很期待我这种杂七杂八的军史半吊子,所能调教出来的野路子,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忽然抬起头来,滴落浸润在油纸伞上的沙沙声,似乎消失了。

    唔,雨停了,云中也慢慢投射出一丝丝金线,这也意味着,惨烈的攻城战,将在湿漉漉的城墙下,再度上演。

    作为攻战号角的,则是那些被撤下遮棚和雨披,开始装填发射的神机军炮队,只是因为运输效率的问题,我至今没有砍刀粗大笨重的短管攻城炮,而是一些身管较长的野战炮,在充当攻坚和压制的角色。

    随着轰隆隆的闷响,城垛上突然崩裂开一个鲜红灰白四溅的破口,却是一处墙头的弓手集结点被击中,炽热弹跳的弹丸在相对狭促的空间里反弹,顿时将化作血肉横飞的修罗地狱。

    感觉着犹自嗡嗡作响的耳鸣声,跪伏在地上的江宁军队将谷老四,再次被自己同袍的血肉烂泥,给滑了一跤,他有些麻木的将黏在手臂上,不知道是脏器还是其他什么的污物,给抹在墙上。

    至少他又一次活了下来,轰碎垛口的硕大铁球,就这么在他面前嗡嗡作响的蹦跶着,将遇到的每一个人和物体,都变成碎屑或是破烂,不论是数层蒙皮的大排,还是大斧铁枪,都逃脱不了崩碎催折的命运,

    然后滴溜溜的以毫发之差,掠过他的脑门,将一个逃远的身影,径直砸下城楼去,他记得那应该是惊慌失措跑开的队官。

    “梁兵又上来了。。”

    一个沙哑的破锣嗓子喊道

    “还有活得没有。。”

    他不为所动的看了一眼,那些聚如蚁附,高举着手牌,推着带遮板的长车和云梯,缓缓的压迫上来梁军,全身披挂的他们,就这么踩踏和碾压着的满地尸体狼藉,从容而坚决的走到城墙弓箭的射程之下。

    这是一场令人疲惫而绝望的战斗,江宁军固然足够高耸的城墙和为数不少的储积,但是面对的却是如同波涛浪涌一般,几乎无穷无尽的轮番攻势,换了第几只攻城的旗号了,他已经懒得数数了。

    之前他们至少还能驱使那些憋州的残部来死战坚守,可是当那些江北兵,也进城之后,顿时主客移位,连他们这些本地的江宁人,也不免成为被人驱使的对象。

    想到这里,他脸上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恨意

    在他的身后江宁城中也是余烟袅袅的满目疮痍,其中只有少数是梁军攻城时造成的损伤,剩下的则是那些前来赴援的江北兵的杰作。

    用那些桀骜不驯的淮南人的话说,老子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冒死过江来救援你们,睡个把女人杀几个刁民,自筹一些财货,又算的是什么泼天大的事情。